狂飙结束，清算开启，特朗普准备好了吗？明天是美国中期选举的日子。
目前，资金的态度非常决绝。美国两大预测市场押注认为，民主党夺回众议院几乎板上钉钉，几率高达93%—95%，即便是难啃的参议院，民主党也有超过7成的赢面。如果预测成真，特朗普面对的不是普通的跛脚，而是一场非常严酷的政治清算。
有人可能会说，2018年特朗普也输了众院，但这次不一样。2018年，特朗普刚上任两年，输了众院还可以剑指连任，全党依然要看他的脸色。但现在他无法再参选，失去了用连任来威慑党内的筹码。如果输了，他就是一个无法带来胜利且两年后必然下台的领导，而政治是最不讲温情的。
因此，特朗普最近心力交瘁，为了中期选举，80岁的他像陀螺一样全美连轴转。特朗普表示，连续做了28场集会，实在是太累了，自己的声音电量只剩49%。有随行记者称，自己跟着总统跑了12场集会，走了13000英里，非常辛苦。而且特朗普每到一处，都要发表长达90分钟以上的演讲。
不得不说，老人家也不容易。特朗普一度想休息一下，但扛不住选情压力，最后关头重启竞选集会。他最近疯狂救火的不仅仅是摇摆州，还反复前往艾奥瓦和堪萨斯这样的红州。这些地方原本共和党闭着眼睛都能赢，现在却要总统亲自救场，可见选情有多严峻。
面对这种大厦将倾的压力，这位“赢麻了”的总统最近至少公开讨论了三次“输的可能”。他说：“如果我们输了中期，他们会怪我的，他们会找理由弹劾我。”这其实是一种典型的心理防御，提前解构可能遭遇的清算。从这些反应来看，特朗普心里也知道，这次中期选举，共和党基本就是去“送人头”的。
如果共和党输了，后果有多严重呢？如果只是丢掉众议院，其实不算太丢人。美国政治学中有个术语叫做“中期惩罚”，即总统上台前一般都是各种吹牛画饼，但两年过去兑现不了几样，选民一生气，就惩罚执政党。二战后一共有20次中期选举，而执政党中期后还能控制两院的只有5次，最近的一次是2002年。但那一年的情况特殊，是911之后全美空前团结。02年之后，执政党就没能在中期后同时控制两院。所以，丢一院是常态，这是“中期惩罚”的题中之意。
但如果两院全丢就很棘手了。二战后，这种惨剧只发生过4次：1946年的杜鲁门、1954年的艾森豪威尔、1994年的克林顿、2006年的小布什。今年特朗普要是把两院输光，他就是战后遭此“羞辱”的第五位。
特朗普最担心的是被弹劾。弹劾的发起权掌握在众议院手里，而共和党丢掉众院几乎板上钉钉。特朗普已经被弹劾过两次，分别在2019年和2021年，接下来很可能是第三次。他是美国历史上遭弹劾次数最多的总统。虽然弹劾很难成功，因为需要参院三分之二的多数才能通过，但这肯定凑不齐。但以民主党对特朗普的厌恶程度，即使弹劾不掉也要弹劾，因为弹劾是一次“公开审判”，可以羞辱他、消耗他，牵制白宫的精力。
比弹劾更早启动的是各种调查。民主党拿下众院后，就拿回了传唤权，然后传票会像雪花一样飞向白宫和联邦机构：伊朗战争怎么开打的？弹药为什么短缺？是谁在开战前买了军工股？加密货币生意有没有利益输送？等等，每件事都可以开几十场听证会。届时，部长、幕僚们会被叫到国会山，对着镜头接受连环质询，被问到灰头土脸。
接着是政府高层的人事地震。输了选举总得有人背锅，处境最危险的人是防长赫格塞思。他身上的槽点太多，“群聊泄密门”、打击伊朗、清洗军方高层，甚至还想直播行刑。如果不“干掉”他，凭他这一身黑料，众议院得天天给他发传票。但“干掉”他，特朗普未必换得上自己想要的人，因为如果参院也丢了，防长这种级别的人事任命需要参院确认。
最后，特朗普党内“一呼百应”的时代可能要结束了。如果只丢众院，党内切割他的动力会小一些。但如果两院全丢，党内发出“我们需要新方向”的声音恐怕不会等太久。小布什就是参照系。战后中期两院全丢只发生过四次，前三次——杜鲁门、艾森豪威尔、克林顿——都在第一任期，手里还有“下一次大选”这张牌。只有小布什，输在第二任期。小布什最后离任时支持率跌到25%左右，简直是共和党的票房毒药。当时的共和党总统候选人麦凯恩为了不被拖垮，拒绝小布什参与他的任何竞选活动。小布什无法“贡献余热”，只能坐在白宫看电视。
如果特朗普这次也两院全输，党内很难不离心。把失败归咎于一个人是最简单的解法，更何况这个人已经没有选举意义。就算特朗普还有铁粉，也很难阻挡各派系为2028年提前卡位布局。
当然，特朗普不是一般人。如果输掉中期，他恐怕不会妥协，反而有可能更加激进。既然立法走不通，预算被卡，他会把总统手里的权力榨干用尽，用行政令、紧急状态等方式施政。反正第二任期以来，他打击伊朗、强掳马杜罗也没有经过国会授权。我想，中期之后，他反而会把权力大用特用，用到最后一刻——2029年1月20日。好戏如何上演，我们持续观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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